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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比特人与未来城市

我看了托尔金的《霍比特人》,当然是冲着他写《指环王》的名声去的。看完了,对托尔金更加佩服,原来人家语言学教授写自己的长篇小说处女作也能如此与众不同。

世纪文景将新版《霍比特人》寄给我,我写了书评,从此对奇幻类小说另眼相看。

《霍比特人》被拍《指环王》三部曲的彼得·杰克逊拍成电影。眼下在中国上映已近尾声的第一部《霍比特人:意外之旅》好评不多,很多人说冗长,有些人说不好看。我觉得说不好看的可能没有看过小说,与小说没有“感情”。杰克逊将一部不算特别长的小说拉伸成三部曲,当然会添加小说中没有的东西,有时还故意拖长场景。例如,小说中只占一章的“不速之客”到了电影中竟然放映了近40分钟,虽然开头添加了矮人过去的历史。

平心而论,如果你没有看过《指环王》,《霍比特人》的电影还是很好看的,至少3D效果比《西游·降魔篇》强多了。电影正好拍到小说的三分之一处:小说共十九章,电影的第一部拍了六章,也添加了很多小说中没有的内容,其中有的是托尔金后来作品中的,有的是导演的私货。尽管被很多人评为冗长,不好看,豆瓣的打分还是过了8分,IMDb的打分也有8.2,这是很多国产片梦寐以求的分数。

去年12月中旬电影就在欧美上线,在中国却推迟到今年2月份,中国观众只好先在网上一睹为快,我也是这么干的。直到3月7号我才进影院看了IMAX版,写影评也就太晚了。好在,托尔金的想象力总是我们取之不尽的源泉,下面是在《霍比特人》启发下我写的一篇关于我眼中未来城市的短文:

假如我在冬眠一百年后醒来,睁开眼,我可不希望看到几个穿着闪亮制服的护士或技术人员围着我,拿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仪器,对我说:“欢迎回到醒着的世界。”哪怕她们都很漂亮,我也不喜欢。

其实一句话,我很害怕科幻电影里看到的那种未来世界:城市中高楼林立,交通分成若干层,有地下的,有地面上的,有很多层空中的。这种场面看上去很科幻,很未来,很闪亮,我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对。

理想情况是这样的。我按照约定的时间醒来了,为了不造成文化休克,还是将我醒来的环境模仿成我冬眠之前的卧室。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比我家的卧室能给我提供更多的安全感了,西人说home, sweet home,中国人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。

彼时的城市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村落,里面有好多好多不同的居住区,可以将一个居住区称为“某某人居留地”,我家所在的居留地有点像霍比特人的小丘,就像《霍比特人》中写的,这是最后的家园,或毋宁说是最初的家园。我的家是一个洞府,中国人的圆洞门,其实也是霍比特人的洞开的那种门。不错,霍比特人的洞就意味着舒适。进门两边都是挂钩,这是给客人预备的,他们进门的第一件事是去除他们身上的各种装备。当然,可以用自动门代替挂钩,但请别在每个自动门上配备机械手,让这些冷冰冰的机械手帮助客人脱衣服。我觉得,脱衣服可以让主人判断出客人的性格,是个急性的人还是优雅从容。另外,客人在除掉衣帽的过程中享受一下安逸的感觉,同时呼吸一下我家的某种气味。

当然,两边都是客房,我的房间可以掺杂在客房之中。美食和美酒是必不可少的,客人可以通过最先进的仪器来判断那种美食美酒最适合Ta,当然Ta有用自己鼻子的权利。我家有三个书房,第一个是传统书房,里面的书架上排满了我冬眠之前喜欢的各种诗集,也有空间留给在我冬眠之后发表的好诗集和好小说。至于科学论文就免了,让它们待在那时的量子电脑中。这就轮到了第二间书房,这里其实什么也没有,只有空气。我或客人进去,通过意念从看不见的量子电脑中调出任何一本书,任何一部电影,任何一个个人编年史。桌子和椅子也通过意念形成。当然,意念必须具备某种特定形式,否则杂念的涌现会让书房突然变得乱七八糟。还有第三间书房,这间书房用于我和客人举办小型阅读会或私人朗诵会。

走出我的洞府,外面洒满阳光,我希望是在农业文明刚出现时的那种阳光。远远地,可以看见炊烟。如果我愿意,可以步行在两边是花草的乡间小道上,慢慢地走,一直走到有炊烟的地方。如果我想省事,我当然可以用上我的伞,下雨时可以用大太阳天也可以用。撑开我的伞,身子已在半空,当然这不是我的创意,是《G型神探》里早已出现的。我的身上也许有一万四千个机关,这些机关偶尔才用到。我还是喜欢几万年前先民那种生活方式,在免于野兽侵害的前提下。

这就说到生活的多样性。我所在的小丘都是喜欢享受霍比特人生活的人聚集而成的,我所在的城市也是由喜欢回归到慢节奏生活方式的人聚集而成的。这个城市有各式各样古老民族的村庄,但他们同时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机关。

在这个城市之外,还有各式各样的城市。比如说,有一个城市就和1930年代的纽约一模一样,暗地里也有所有的先进机关。另一个城市像公元720年的长安,有时,我会去那里度假,我会在街上遇到饮酒的李白——当然只是一位新的诗人,还会在郊区遇上和杨家姐妹一样漂亮的女子。

是的,那时地球上布满了人类历史上各种各样的城市。但是,我还是最爱我的城市,在这个城市的所有村落中我最爱小丘,那里有我的洞府,装满了美食美酒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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