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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(又几首)

过年期间人品爆发,一连写了几首,包括前面发过的《立春》。现在将这些贴出来。

一生

一生何其漫长。比如小时候的记忆,玩伴,邻家兄妹,

过年与年画,可怜的压岁钱,长期分居的叔叔和阿姨,

漫长的午睡。遥远得像时光。遥远得

像在来生中醒来。

如果将夫子起于地下,或者请他乘上未来时光机。

夫子道,吾十五有志于学。在一朵花的年纪而立。

五十方才不惑。夫子,我要和你相对而泣。

就让知天命的年纪顺延到六十。

那时,用一生的积蓄换一座房子。

按照想象,做一个花园。早晨或下午,穿一件

布袍,在槐花下写诗。暮年将比一生还长。

夫子,我倦于求学,愧对弟子。

夫子,我们在附近找一条可以游泳的河。

咏而归。

夫子,我有一池鱼。他们与水的关系,

类似我与空气的关系。一生,就在关系中结束。

2011-02-10

B小调大提琴协奏曲第二乐章

都说,那个老男人在夜深时怀念故土。

波西米亚,河流,蓝得像他们的玻璃。

都说,他要回家。

他只有向提琴委心。

只有我知道。一个老男人面向内心,面向一种美。

如同面向一件旧布袍,

独对时间洗过的爱情。或许也不是爱情,只是简单的

美。一件旧布袍。被提琴诉说。

整个乐队,在他的默许下,倾心一架提琴。

谁的右手执弓,谁的左手按弦。

谁的那件布袍就被时间送回。

2011-02-09

那么晚了

那么晚了你还不眠。那么晚了,连夜都觉得灯光照眼。

很多人遵守祖宗制定的法则。很多人逃离。

很多人试图与自己妥协。

那么晚了,天体与往常一样静穆。只有人类出了不眠人。

有人读诗。有人读禁书。

还有不少人在微博念念叨叨。

我则有些莫名其妙,期待春天的雨水。

去睡吧,雨水将在梦中降落。

2011-02-06

无题

一个人上了年纪。一个人才学会慢慢饮酒。

越是珍惜时光,越是让时光自由自在。

于是每一刻,都是一个花瓣。

花落成冢。

花落是美好的。美好在少年时错过了少年。

美好学会了邂逅。

一个人上了年纪的人在北方与美好邂逅。

美好也上了年纪。

不在乎韶光,韶光就光临了。

一根弦被弹了多年。

一根弦有了泛音。

一根弦偶然协奏。韶光就上下走过。

2011-02-06

立春

立春了

有人睡懒觉

有人琢磨一年的心思

有人打来隔洋电话

抢先和春天接头

我对票爷说,这就刷牙去

就在立春一刻站了起来

拉开窗帘

光线大把大把的

他老人家又年轻了

又不低碳了

远远的江南

泥土开始松动

姑娘开始对镜

梅花一般的安静

如果在古代

定有这样的人给在京城的我

寄来一筐年糕

2011-02-04

除夕

除夕之夜

风和车辆都是安静的

城市很美

辛苦和焦虑也都睡着了

只有三三两两的霓虹灯有些不好意思地

跟我打招呼,和风一样温暖

我静静地拦下一辆出租

开始与这座城市恋爱

2011-02-03

冬天

冬天是位老人

不急于赶路

盖在树枝上的雪

是老人的白胡子

或者是他的白发

他说,你们别催我

我走过另外三个季节了

我想歇歇,想停下来做个梦

雪白雪白的梦

我还想写好多好多的诗

留给春夏秋

春天里的小苗儿

会顶破我的梦

看到一个很新鲜的世界

夏天里的鱼吐出泡泡

也是我的梦变的呢

秋天的鸽子会觉得

白云很高,那也是我的梦

你们别催我啊

我要停下来做一个美美的梦

因为我在前三个季节

光知道赶路了

——跟在小田后面写的童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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